荒誕的一天

最近因為天氣太冷，所以有一日經過東涌的IT outlet，買了一頂冷帽作御寒用，是一頂墨綠色的冷帽。

今天，天氣依然是冷，所以帶了這一頂冷帽外出。我到了彩虹地鐵站的OK便利店，甫一進去，我彷彿聽到收銀員含混地說：「???」我聽不到他說甚麼，而這是一般收銀員的通病。我其實是想增值八達通，這樣簡單的事，不到十秒我便離開便利店，但當我步出便利店之際，我聽到那收銀員再以同樣的口吻說話，語調不帶任何感情，我聽到她說：「做乜學謝霆鋒帶綠帽？」

店內只有我一人，帶帽的亦只有我一人，這個收銀員顯然是在說我。刻下的我實在沒有辦法作出反應，我已隨著她的說話那一秒間踏出那細小的OK便利店，所以我沒有理會她的說話。

這件事，對我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。我完全不能想像會有一個人有如無的所矢般、突如其來的侮辱別人，如果說我是反應遲鈍，沒有回應，那甚麼才叫反應快？如此突如其來，我是有衝動立刻回應一句粗鄙之極的髒話。「帶綠帽」，僅為香港七百萬人所理解的一個比喻，如果我有所回應，除了承認自己真的是「帶綠帽」外，還會流於有如這個收銀員一般見識的人。這是我之後想出來，沒有作出回應的理由。

更可怕的是，淫照事件真的如此深入民心，見到一個人帶著綠色帽子，便能作出即時條件反射，無限聯想。每一日的報章頭版，總有一個「淫」或「慾」字，這些原為保守的香港人言詞上的禁忌，如今天天見到，天天論述。陳冠希先生，他一己的性慾如今成為全香港人茶餘飯後的話題，有人不恥其所為，房事為甚麼要拍下來？有人多謝他也來不及，因為渴望已久，原以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女星，竟可以全相活現眼前。其實如果不是因為陳冠希是名人，他的所作所為實平常不已，君不見網上自拍淫照，隨意的搜尋、討論區的張貼，要看實在易如反掌。世上有這種癮頭的人，根本大有人在。

姑勿論拍這些相片孰對孰錯，最大問題是我們如何看待這件事，又或是那些照片。坊間有一個現象，就是一邊看那些照片，又一邊痛罵其不合乎道德，簡單點說就是「八卦」。我總覺得，要是你是因為「咸濕」，有慾望所以去看這些照片，反而問題不會複雜，因為動機明確，亦是正常的事，可以理解。如果你站在道德高地，一張照片也不看，更憤憤不平怒斥事件，都是正常，我更會表揚這些恪守品格的衛道者。而偏偏就是「八卦」的人者眾，報紙雜誌每一天就是出版一些遮遮掩掩的， 界乎「鹹書」與雜誌之間，好像反映事實，但又不是事實的全部，而買來看的人，不論是自願或被迫，就好像用手遮著眼睛，再從手指的罅隙窺看這件事。其實和偷看別人裙底或去洗手間，再跟別人談論以上種種，有何分別？

那些照片一點不荒誕，反而整個社會對這件事的氣氛，卻令人不寒而慄。如果我可以再次回應那個收銀員，我想我會直豎中指，怒目而視，以表示不滿並無聲抗議。